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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十八
汉
孝元皇帝
初元元年春正月葬孝宣皇帝杜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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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赦
是月以三辅太常郡国公田及苑可省者振业贫民
赋贷种食
三月立皇后王氏
后父禁有四女八男后次女也长男凤次曼
谭崇商立根逢时
禁多取傍妻惟凤崇与后同母
后既立禁封平阳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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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六月大疫
诏大官省膳减乐府员省苑马以振困乏
秋九月关东大水饥
关东郡国十一大水饥人或相食转旁郡钱榖以相
救
以贡禹为谏大夫
上素闻王吉贡禹皆明经洁行
遣使者徵之吉道病卒禹至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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谏大夫问以政事禹言古者人君节俭什一而税亡
他赋役故家给人足高祖文景宫女不过十馀厩马
百馀匹故时齐三服官
输物不过十笥今工作数千岁费钜万
厩马食粟将万匹惟陛下深察古道从其俭者天生
圣人盖为万民非独使自娱乐已也帝善其言下诏
令诸宫馆希幸御者勿膳治太仆减谷食马水衡省
肉食兽省宜春下苑以与贫民迁禹为光禄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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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置戊巳校尉
使屯田车师故地
二年春正月下萧望之周堪及宗正刘更生
狱皆免为庶人
时史高以外属领尚书事望之堪副之二人皆以师
傅旧恩帝任之数宴见
言治乱陈王事选宗室明经有行刘更生给事中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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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中金敞并拾遗左右四人同心谋议劝
导上以古制多所匡正史高充位而已由是与望之
有隙中书令
弘恭仆射石显自宣帝
时久典枢机及帝即位多疾以显中人无外党遂委
以政事事无大小因显自决显巧慧能深得人主微
旨内深贼持诡辩以中伤人与高表里望之既患许
史放纵又疾恭显擅权建白以为中书政本国家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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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宜以通明公正处之武帝游宴后庭故用宦者非
古制也宜罢中书宦官应古不近刑人之义帝不听
而出更生为宗正望之堪数荐名儒以备谏官郑朋
阴欲附望之上疏言许史罪过堪白令待诏金
马门后知其倾邪绝不与道朋怨恨更求入许
史推所言事曰皆堪更生教我待诏华龙欲入堪等
堪等不纳亦与朋相结恭显乃令二人告望之等欲疏
退许史状事下恭显推问恭显因奏望之堪更生朋党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4b 页 WYG0335-0445b.png

相称举毁离亲戚欲以专擅权势为臣不忠请召致廷
尉时上初即位不省召致廷尉为送狱可其奏后上召
堪更生曰系狱上大惊曰非但廷尉耶以责恭显皆
叩头谢上曰令出视事恭显使高说上皆免为庶人
二月陇西地震
坏太上皇庙败城郭室屋压杀人众是秋七月地复
震
夏四月立子骜为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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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诏郑朋奏张敞先帝名臣宜傅太子上问萧望之
望之曰敞能吏任治繁乱材轻非师傅之器上欲以
为左冯翊会敞病卒
冬赐萧望之爵关内侯
诏曰故前将军望之傅朕八年道以经术厥功茂焉
其赐爵关内侯食邑朝朔望坐次将军
以周堪刘更生为中郎寻系狱免十二月萧望之自杀
以宦者石显为中书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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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复徵周堪刘更生欲以为谏大夫恭显白以为中
郎上器重萧望之不已欲倚以为相恭显许史皆侧
目更生乃使其外亲上变事言地震殆为恭等宜退
恭显以彰蔽善之罚进望之等以通贤者之路恭显
疑更生所为请考奸诈辞服遂系狱
免为庶人会望之子伋亦上书讼望之前
事事下有司复奏望之教于上书失大臣体请逮捕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6a 页 WYG0335-0446a.png

上曰太傅素刚安肯就吏显等曰人命至重望之所
坐语言薄罪必无所忧乃可其奏显等令谒者召望
之因急发执金吾车骑围其第望之以问门下生朱云
云好节士劝望之自裁望之叹曰吾尝备位
将相年踰六十矣老入牢狱苟求生活不亦鄙乎饮
鸩自杀帝闻之惊拊手曰曩固疑其不就牢狱果然
杀吾贤傅却食涕泣召显等责问以议不详皆免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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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良久然后已是岁恭死遂
以显为中书令
三年春罢珠崖郡
珠崖诸县叛
发
兵击之连年不定上与有司议大发军待诏贾捐之
曰臣闻秦兴兵远攻贪外虚内而天下溃叛孝
武皇帝厉兵马以攘四夷赋繁役重寇贼并起是皆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7a 页 WYG0335-0446c.png

廓地泰大征伐不休之故也今关东民困流离道路
至嫁妻卖子法不能禁此社稷之忧也愿遂弃珠崖
专用恤关东为忧奏上
从之诏罢珠崖郡民有慕
义欲内属便处之不欲勿彊
以周堪为光禄勋张猛为光禄大夫给事中
五年春正月以周子南君为周承休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7b 页 WYG0335-0446d.png

侯
夏四月有星孛于参
六月以贡禹为御史大夫
禹由光禄大夫迁长信少府帝用禹言诏大官毋日
杀所具各减半罢角抵齐三服官北假田官
盐铁官常平仓博士弟子
母置员以广学者省刑罚七十馀事时御史大夫陈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8a 页 WYG0335-0447a.png

万年卒以禹代之禹在位数言得失书数十上帝嘉
之十二月卒以长信少府薛广德为御史
大夫
永光元年春正月郊泰畤
上郊泰畤礼毕因留射猎薛广德曰关东困极人民
流离陛下日撞亡秦之钟听郑卫之乐臣诚悼之今
士卒暴露从官劳倦陛下亟反宫与百姓同乐天下
幸甚上即日还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8b 页 WYG0335-0447b.png
丞相定国御史大夫广德罢以韦元成为御史大夫
上自即位连年灾害言者归咎大臣于是上以朝日
引见丞相责以职事定国等惶恐上书自劾乞骸骨
乃赐安车驷马黄金罢就第
城门校尉诸葛丰有
罪免左迁周堪为河东太守张猛为槐里令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9a 页 WYG0335-0447c.png

石显惮堪猛等数谮毁之刘更生惧其倾危上封事
諌
显见其书愈与许史比而怨更生等是岁夏
寒日青显及许史皆言堪猛用事之咎帝内重堪又
患众口浸润无所取信时长安令杨兴以材能幸常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9b 页 WYG0335-0447d.png

称誉堪帝欲以为助乃问兴朝臣断断不
可光禄勋何耶兴倾巧谓帝疑堪因顺旨曰堪非独
不可于朝廷即州里亦不可也臣前见众人以为当
诛故言堪不可诛为国养恩也帝于是疑之城门校
尉诸葛丰以刚直著名上书告堪猛罪帝不直丰乃
诏御史曰丰前数称堪猛之美为司𨽻校尉专作苛
暴朕不忍下吏以为
城门校尉不内省已而反怨堪猛告按无證之辞暴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10a 页 WYG0335-0448a.png

扬难验之罪毁誉恣已不顾前言其免为庶人丰言
堪猛贞信不立朕惜其才能未有所效其左迁堪为
河东太守猛槐里令
待诏贾捐之弃市
初捐之与杨兴善捐之数短石显以故不得官希复
进见兴新以材能得幸捐之欲得召见谓兴曰京兆
尹缺使我得见言君兰京兆尹可立得兴曰君房
下笔言语妙天下使君房为尚书令胜五鹿充宗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10b 页 WYG0335-0448b.png

远甚捐之
曰令我得代充宗君兰为京兆京兆郡国首尚书百
官本天下真大治士则不隔矣兴曰显方信用今欲
进用且与合意即得入矣即共为荐显奏称其美捐
之又作荐兴奏以为可试守京兆尹显闻其谋白之
帝乃下兴捐之狱令显治之捐之坐罔上不道弃市
兴髡钳为城旦
二年春二月以韦元成为丞相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11a 页 WYG0335-0448c.png

三月壬戌朔日食
夏六月以匡衡为光禄大夫
衡为给事中
上问以地震日食之变
衡上疏曰陛下闵愚民触法抵禁比年大赦使得自
新天下幸甚臣窃见大赦之后奸邪不为衰止此殆
导之未得其务也今天下贪财贱义廉耻之节薄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11b 页 WYG0335-0448d.png

淫辟之意纵苟合徼幸以身设利不改其原虽岁
赦之刑犹难使错而不用也臣愚以为宜旷然大变
其俗夫朝廷者天下之桢干也公卿相与循礼恭让
则民兴行宽柔和惠则众相爱二者明王所以不严
而成化也今长安天子之都亲承圣化然其习俗无
以异于远方郡国来者无所法则或见侈靡而放效
之此教化之原本风俗之枢机宜先正者也臣闻天
人之际精祲有以相荡善恶有以相推事作乎下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12a 页 WYG0335-0449a.png

者象动乎上阴变则静者动阳蔽则明者晻水旱之
灾随类而至陛下祇畏天戒哀闵元元宜省靡丽考
制度近中正远巧佞以崇至仁匡失俗道德鸿于京
师淑问扬乎疆外然后大化可成礼让可兴也上悦
其言迁衡为光禄大夫
秋七月陇西羌反遣右将军冯奉世将兵击破之
羌反上诏丞相元成等入议右将军冯奉世曰西羌
近在境内背叛不以时诛无以制远臣愿帅师讨之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12b 页 WYG0335-0449b.png

上问用兵之数对曰臣闻善用兵者役不再兴粮不
三载师不久暴而天诛亟决今叛羌无虑三万人法
当倍用六万人然羌戎之兵器不犀利可用四万人
一月足以决丞相御史皆以为民方收敛发万人屯
守之具足奉世曰不可以万人分屯三处战则剉兵
病师守则百姓不救如此怯弱之形见羌人乘利诸
种并和将相扇而起故少发师而旷日与一举而疾
决利害相万也固争之不能得有诏益二千人遣奉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13a 页 WYG0335-0449c.png

世到陇西分屯三处护军都尉韩昌先遣两校尉与
羌战为所破杀奉世具上地形部众多少之计愿益
三万六千人上为发六万人冬
十月大破羌俘斩首数千级馀皆走出塞
三年春三月立子康为济阳王
冬十一月地震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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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夏六月戊寅晦日食以周堪为光禄大夫张猛
为大中大夫堪卒猛自杀
上以日食召诸前言日变在堪猛者责问皆稽首谢
因下诏称堪之美徵拜光禄大夫领尚书事猛复为
大中大夫给事中石显管尚书尚书五人
皆其党堪希得见常因显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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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决显口会堪疾咽不能言而卒显诬谮猛令自杀
于公车
冬十月罢祖宗庙在郡国者
初贡禹奏言孝惠孝景庙皆亲尽宜毁又郡国立庙
不应古礼宜正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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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是其议至是
行之寻复从韦元成议毁太上皇孝惠帝寝
庙园其后又罢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寝园
五年秋颍川大水
以匡衡为太子少傅
上好儒术文辞颇改宣帝之政言事者多进见又傅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15a 页 WYG0335-0450c.png

昭仪及济阳王康爱幸逾于皇后太
子衡上疏曰臣闻治乱安危之机在乎审所用心传
曰审好恶理性情而王道毕矣治性之道必审已之
所有馀而彊其所不足盖聪明疏通者戒于太察寡
闻少见者戒于壅蔽猛勇刚强者戒于太暴仁爱温
良者戒于无断湛静安舒者戒于后时广心浩大者
戒于遗忘必审已之所当戒而齐之以义然后巧伪
之徒不敢比周而望进臣又闻室家之道修而天下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15b 页 WYG0335-0450d.png

之理得故圣王必慎后妃之际别嫡长之位卑不踰
尊新不先故嫡子冠乎阼众子不得与列所以贵正
体而别嫌疑也非虚加其礼文而已如当亲者疏当
尊者卑则巧佞之奸因时而动以乱国家故圣人慎
防其端禁于未然不以私恩害公义傅曰正家而天
下定矣
河决
初武帝既塞宣防河复北决于馆陶分为屯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16a 页 WYG0335-0451a.png

氏河
东北入海
广深
与大河等故
因其自然不堤塞也是岁河决于清河灵
鸣犊口
而屯氏河绝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16b 页 WYG0335-0451b.png
建昭元年春正月陨石于梁
冬帝如长杨射熊馆
布车骑大猎复幸虎圈斗兽后宫皆坐熊佚出
圈攀槛欲上殿左右贵人傅昭仪等皆惊走冯倢伃
直前当熊而立左右格杀熊上问人情惊惧
何故前当熊倢伃对曰猛兽得人而止妾恐熊至御
坐故以身当之上嗟叹倍敬重焉傅昭仪惭于是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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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倢伃有隙
二年夏六月立子兴为信都王
秋杀魏郡太守京房
房学易于焦延寿延寿常曰得
我道以亡身者京生也其说长于灾变分六十四卦
更直日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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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风雨寒
温为候各有占验以孝廉为郎屡言灾异
有验上说之数召见问房对曰古帝王以功举贤则
万化成瑞应著末世以毁誉取人故功业废而致灾
异宜令百官各试其功灾异可息诏使房作其事房
奏考功课吏法上意向之时石显专权房尝宴见问
上曰幽厉之君何以危所任者何人也上曰君不明
而所任者巧佞房曰齐桓公秦二世亦尝闻此君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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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之然所任竖刁赵高政治日乱何不以幽厉卜之
而觉寤乎上曰唯有道者能以往知来耳房免冠顿
首
因曰陛下
视今为治邪为乱邪上曰亦极乱耳尚何道房曰今
所任者谁与上曰然幸其愈于彼又以为不在此人
也房曰前世之君亦皆然矣臣恐后之视今犹今之
视前也上良久乃曰今为乱者谁哉房曰明主宜自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18b 页 WYG0335-0452b.png

知之上曰不知也如知何故用之房曰上所最信任
与图事帷幄之中进退天下之士者是矣房指石显
上亦知之谓房曰己谕后卒不能退显显与五鹿充
宗疾房欲远之建言以房为魏郡太守得以考功法
治郡房去月馀显知房与张博为淮阳王求朝奏草
告房等泄漏省中语诽谤政治
诖误诸侯王皆下狱弃市妻子徙边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19a 页 WYG0335-0452c.png
下御史中丞陈咸狱髡为城旦
初咸以父万年任为郎有异材抗直数言事
及迁御史
中丞数毁石显坐与槐里令朱云善泄漏省中语
下狱
髡为城旦云亦废锢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19b 页 WYG0335-0452d.png
闰八月太皇太后崩
冬十一月齐楚地震
大雨雪树折屋坏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20a 页 WYG0335-0453a.png

三年夏六月丞相元成卒秋七月以匡衡为丞
相
冬西域副校尉陈汤矫制发兵与都护甘延
寿袭击匈奴郅支单于于康居斩之
郅支单于自徙居坚昆怨汉拥护
呼韩邪而不助已困辱使者江乃始等遣使求侍子
汉遣卫司马谷吉送之
既至为郅支所杀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20b 页 WYG0335-0453b.png

郅支自知负汉又闻呼韩邪益强恐见袭击会康居
遣使迎郅支欲与合兵取乌孙郅支素怨乌孙遂引
兵西康居王以女妻郅支欲倚其威以胁诸国郅支
数借兵击乌孙深入至赤谷城乌孙西边
空虚不居者且千里郅支自以大国又乘胜骄不为
康居王礼汉遣使三辈至康居求谷吉等死皆困辱
之不奉诏陈汤乃与甘延寿谋袭郅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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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延寿病汤独矫制发诸国兵及屯
田吏士四万馀人上疏自劾陈言兵状即日引军
进薄康居城下卤楯在前戟弩在后土城外有
木城发薪烧之四面火起吏士喜大呼乘之康居引
郤汉兵推卤楯并入土城中单于被创死斩其首传
至京师县藁街十日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21b 页 WYG0335-0453d.png
五年夏六月壬申晦日食
竟宁元年春正月匈奴单于来朝
匈奴呼韩邪单于闻郅支既诛且喜且惧入朝自言
愿婿汉氏以自亲帝以后宫良家子王嫱
赐之单于喜上书愿保塞请罢边备以休天子
民人议者皆以为便郎中侯应习边事以为不可许
上问状应以十事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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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22b 页 WYG0335-0454b.png

对奏
上诏勿议罢边塞事使许嘉谕
单于曰单于上书向慕礼义所以为民计者甚厚朕
甚嘉之中国四方皆有关梁障塞非独以备塞外亦
以防中国奸邪放纵出为寇害也敬谕单于之意朕
无疑焉单于谢曰愚不知大计天子幸使大臣告语
甚厚
三月以张谭为御史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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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石显见冯奉世父子为公卿著名女又为昭仪
心欲附之荐昭仪兄逡
修敕宜侍帷幄帝召见逡逡因言显专权帝怒罢
逡及御史大夫缺在位多举逡兄大鸿胪野
王行能第一帝以问显显曰九卿无出野王者
然亲昭仪兄臣恐后世必以陛下私后宫亲以为三
公上曰善乃以太子少傅张谭为御史大夫
以召信臣为少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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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臣先为南阳太守后迁河南治行常第一好为民
兴利躬耕劝稼稀有安居通沟渎起水门提阏
以广灌溉禁止奢靡务于俭约案其不法以示好
恶其化大行户口增倍吏民亲爱号曰召父徵为少府请
诸离宫稀幸者勿复治省乐府诸戏及大官不时非
法之物岁省数十万
夏侯甘延寿为义成侯赐陈汤爵关内侯
初石显常欲以姊妻甘延寿延寿不取而陈汤素贪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24a 页 WYG0335-0455a.png

所卤获财物入塞多不法司𨽻校尉系吏士案验之
汤上疏言臣与吏士共诛郅支万里振旅宜有使者
劳迎今司隶反收系案验是为郅支报雠也帝立出
吏士令县道具酒食以过军既至论功显与匡衡以
为延寿汤兴师矫制幸得不诛如复加爵土则后奉
使者争欲乘危徼幸为国招难帝内嘉延寿汤功而
重违衡显之议久之不决刘向上疏颂其功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24b 页 WYG0335-0455b.png
于是封延寿为义成侯长水校尉
赐汤爵关内侯射声校尉
五月帝崩
六月太子骜即位
太子少好经书宽博谨慎后幸酒乐燕
乐而傅昭仪子山阳王康有材艺
帝数称之驸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25a 页 WYG0335-0455c.png

马都尉史丹进曰凡所谓材者敏而好学温故
知新皇太子是也若乃器人于丝竹鼓鼙之间则是
陈惠李微高于匡衡可相国也于是帝
默然而笑
及寝疾数问尚书以景帝时立胶
东王故事史丹以亲密臣得侍疾候上独
寝时直入卧内顿首伏青蒲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25b 页 WYG0335-0455d.png

上涕泣言曰皇太子以嫡长立天下莫不归心今者
道路流言以为太子有动摇之议审若此公卿以下
必以死争臣愿先赐死以示群臣帝意感悟曰无有
此议且皇后谨慎先帝又爱太子吾岂可违指吾病
寖加恐不能自还善辅道太子丹唏嘘而起太子遂
定至是即位
以元舅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26a 页 WYG0335-0456a.png

秋七月葬渭陵
孝成皇帝
建始元年春正月石显以罪免归道死
时显徙为中太仆不复典权丞相御史
奏显旧恶免官徙归故郡忧懑道死因左迁少府五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26b 页 WYG0335-0456b.png

鹿充宗为元莬太守御史中丞伊嘉为雁门都尉及
牢梁陈顺皆免官司隶校尉王尊劾奏丞
相衡御史大夫谭知显等专权擅势为海内害不以
时白奏行罚而阿䛕曲从附下罔上无大臣辅政之
义皆不道事在赦前及赦后衡谭奏显不自陈不忠
之罪反言先帝任用倾覆之徒百官畏之甚于主上
失大臣体于是衡惭惧谢罪上丞相侯印绶帝新即
位重伤大臣乃左迁尊为高陵令然群下多是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27a 页 WYG0335-0456c.png

尊者衡由是默默不自安
有星孛于营室
封舅光禄大夫崇为安成侯赐谭商立根逢时爵关内
侯
夏四月黄雾四塞
诏博问公卿大夫无有隐讳谏大夫杨兴博士驷胜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27b 页 WYG0335-0456d.png

等皆以为阴盛侵阳之气也高祖之约非功臣不侯
今太后诸弟皆以无功为侯外戚未曾有也大将军
凤惧上书辞职优诏不许
秋八月有两月相承晨见东方
九月流星光烛地
长四五丈委曲蛇形贯紫宫
冬十二月作南北郊罢甘泉汾阴祠
匡衡奏言祭天于南郊就阳之义也瘗地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28a 页 WYG0335-0457a.png

于北郊即阴之象也往者孝武帝于云阳
立泰畤郊见皇天反北之泰阴于汾阴祠后土反
东之少阳与古殊制宜徙置长安定南北郊为万世
基上从之既定衡又言享帝之义贵诚上质紫坛伪
饰女乐
及鸾路骍驹龙马石坛之类宜皆勿修又雍鄜密
上下畤本秦所立不当遵上皆从焉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28b 页 WYG0335-0457b.png
二年春正月始亲祠南郊
赦奉郊县减天下赋算钱四十
三月始祠后土于北郊
立皇后许氏
后车骑将军嘉之女元帝伤母恭哀后居位日浅遭
霍氏之辜故选嘉女以配太子至是立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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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大旱
三年秋大雨京师民讹言大水至
关内大雨四十馀日京师民相惊言大水至奔走相
蹂躏长安中大乱王凤以为太后与上及后宫可御
船令民上城避水王商曰此必
讹言不宜重惊百姓乃止有顷稍定问之果讹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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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美壮商之固守数称其议而凤大惭恨
八月策免大司马车骑将军许嘉
欲专任王凤故免嘉
冬十二月戊申朔日食夜地震未央宫殿中诏举直言
极谏之士
杜钦
谷永上对皆
以为女宠太盛嫉妒专上将害继嗣之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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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乐安侯匡衡有罪免为庶人
初衡子昌为越骑校尉醉杀人系狱昌弟谋篡
昌事发觉衡徒跣待罪帝优礼之至是司隶校尉劾
衡多取封邑四百顷免为庶人终于家
四年春正月陨石于亳四于肥累
二
罢中书宦官初置尚书员五人
三月以王商为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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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四月雨雪复召直言极谏之士诣白虎殿
对策
时上委政王凤议者多归咎焉谷永以凤方柄用阴
欲自托乃曰方今四夷宾服皆为臣妾骨肉大臣有
申伯之忠无重合安阳博陆
之乱窃恐陛下归咎无辜重失天心不可之
大者也诚宜深察愚言解偏驳之患使列妾得人人
更进益纳宜子妇人以慰释皇太后之忧愠解谢上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31a 页 WYG0335-0458c.png

帝之谴怒杜钦亦仿此意上以永为光禄大夫
秋桃李实
河决
先是清河都尉冯逡奏言郡承河上
流土壤轻脆易伤顷所以无大害者以屯氏河通两
川分流也今屯氏河塞灵鸣犊口又益不利独一川
兼受数河之任虽高增堤防终不能泄九河今
既难明屯氏河绝未久其处易浚又其口所居高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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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杀水力道里便宜可复浚以助大河泄暴水备非
常事下丞相御史议格不行至是大雨十馀日河果
决于馆陶及东郡金堤凡灌四郡三十二县水居地
深者三丈事闻以御史大夫尹忠对方略疏阔切责
之忠自杀遣大司农非调调均钱榖存
给所灌之郡谒者发河南
以东漕船五百㮴徙民避水
大将军凤以陈汤为从事中郎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32a 页 WYG0335-0459a.png

帝初即位匡衡奏陈汤奉使颛命盗所收康居财物
汤坐免后汤以言事不实下狱
当死谷永上疏讼汤曰君子闻鼓鼙之声则思将帅
之臣汤前斩郅支威震百蛮今坐言事非是欲致之
大辟非所以厉死难之臣也书奏乃诏出汤夺爵为
士伍会西域都尉段会宗为乌孙所围驿骑
上书凤言汤多筹策习外国事可问上召见宣室示
以会宗奏汤知乌孙瓦合不能久攻屈指计曰不出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32b 页 WYG0335-0459b.png

五日当有吉语闻居四日军书到言已解凤奏以为
从事中郎幕府事一决于汤
河平元年春以王延世为河堤使者塞河决
杜钦荐王延世为河堤使者延世以竹落长四丈大
九围盛以小石两船夹载而下
之三十六日堤成于是改元河平以延世为光禄大
夫赐爵关内侯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33a 页 WYG0335-0459c.png
夏四月己亥晦日食诏百官陈过失
时许皇后专宠后宫希得进见中外皆忧上无继嗣
刘向杜钦谷永皆以为言上于是减省椒房掖庭用
度皆如竟宁以前故事
秋减死刑省律令
诏曰今大辟之刑千有馀条律令烦多百有馀万言
奇请他比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33b 页 WYG0335-0459d.png

日以益滋自明习者不知所由欲以晓谕众庶
不亦难乎其议减死刑及可蠲除约省者令较然易
知条奏时有司不能广宣上意徒钩摭微细毛举数
事以塞诏而已
二年春正月沛郡铁官
冶铁飞
夏楚国雨雹
大如釜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34a 页 WYG0335-0460a.png

悉封诸舅为列侯
王谭为平阿侯商为成都侯立为红阳侯根为曲阳
侯逢时为高平侯五侯同日封故世谓之五侯
免京兆尹王尊官复以为徐州刺史
先是尊因王凤荐徵为
谏大夫守京辅都尉行京兆尹事旬月间盗贼清迁
光禄大夫守京兆尹凡三岁御史大夫张尊奏尊暴
虐免官吏民多惜之湖三老公乘兴等上书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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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治京兆尹前所希有今御史大夫奏尊原其所以
出御史丞杨辅与尊有怨外依公事傅致奏文臣等
窃痛尊修身砥节功著职修昨以京师贼乱选用为
卿贼乱既除即以佞巧废黜一尊之身三期之间乍
贤乍佞岂不甚哉于是复以尊为徐州刺史
三年春二月犍为地震山崩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35a 页 WYG0335-0460c.png

壅江水逆流
秋八月乙卯晦日食
求遗书
帝以中秘书颇散亡使谒者陈农求遗书于天下诏
光禄大夫刘向校之向以王氏权位太甚而上方向
诗书古文乃因尚书洪范集合上古以来历春秋六
国至秦汉符瑞灾异之记推迹行事著其占验号曰
洪范五行传论奏之帝心知向忠故为凤兄弟起此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35b 页 WYG0335-0460d.png

论也然终不能夺王氏权
四年春正月匈奴单于来朝
初呼韩邪单于死子复株累若鞮单于立
因遣右皋林王伊邪莫演奉献既罢伊邪莫演
自言欲降议者言宜受之谷永杜钦以为单于称臣
无有二心今既享其聘贡之职而更受其逋逃之臣
是贪一夫之得而失一国之心也假令单于初立使
之诈降以卜吉凶或设为反间欲因而生隙受之适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36a 页 WYG0335-0461a.png

合其策使得归曲而责直此诚边境安危之原不可
不详也不如勿受以昭日月之信抑谖诈之谋上从
之至是单于遂入朝
三月癸丑朔日食
夏四月诏收丞相乐昌侯王商印绶商以忧卒
琅邪太守杨彤与王凤连昏其郡有灾害商按问之
凤以为请商不听竟奏免彤奏寝不下凤以是怨商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36b 页 WYG0335-0461b.png

使人告商淫乱事上以为暗昧之过不足以伤大臣
凤固争下其事司隶大中大夫张匡素佞巧复上书
极言诋商诏勿治凤固争之乃使使者收商丞相印
绶商免相三日发病呕血卒谥戾侯
以张禹为丞相
上为太子受论语于禹
及即位赐爵关内侯拜光禄大夫给事中与王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37a 页 WYG0335-0461c.png

凤并领尚书禹内不自安数病上书求退上不许抚
待愈厚遂以为相
罽宾
遣使来献
初武帝通西域罽宾以绝远汉兵不能至独不服数
剽杀汉使元帝时遣使者上书谢帝放其使者于悬
度绝而不
通至是复遣使来献汉欲遣使者报送其使杜钦说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37b 页 WYG0335-0461d.png

王凤曰罽宾前亲逆节故绝而不通今悔过来而奉
献者皆行贾贱人欲通货市买以献为名使者承至
尊之命送蛮夷之贾非计也业已受节可送至皮山
而还于是凤白从钦言罽
宾实利赏赐贾市其使数年而一至云
阳朔元年春二月丁未晦日食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38a 页 WYG0335-0462a.png

冬下京兆尹王章狱杀之
章初为中郎将毁中书令石显为显所陷免官及帝
立擢司隶校尉迁京兆尹时大将军凤用事上谦让
无所颛章素刚直敢言虽为凤所举非凤专权不亲
附凤乃奏封事言日食之咎帝召见延问
章因对曰陛下未有继嗣引近定陶王所以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38b 页 WYG0335-0462b.png

承宗庙奉社稷上顺天心下安百姓何故致灾异灾
异之发为大臣颛政者也今凤不自省责反归咎于
定陶王建遣之国欲使天子孤立于上颛擅朝事以
便其私且凤诬罔不忠非一事也前丞相商守正不
随为凤所罢身以忧死凤小妇弟张美人已尝适人
托以为宜子内之后宫以私其妻弟此三者皆大事
陛下所自见足以知其馀凤不可令典事宜选忠贤
以代之上闻章言感悟谓章曰君试为朕求可以自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39a 页 WYG0335-0462c.png

辅者章荐琅邪太守冯野王凤闻甚惧杜钦令凤上
疏乞骸骨辞甚哀太后闻之垂涕不食上乃彊起凤
而使尚书劾章
下章吏廷尉致其大逆罪章竟死狱中
妻子皆徙合浦自是公
卿见凤侧目而视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39b 页 WYG0335-0462d.png
以薛宣为左冯翊
宣为郡所至有声迹及
为左冯翊属令有杨湛谢游皆贪猾不逊宣察湛有
改过之效乃密书晓之游自以大儒轻宣独移书显
责之二人得檄皆解印绶去宣得吏民罪名即告其
县长吏使自行罚曰不欲代县治夺贤令长名也
二年夏四月以王音为御史大夫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40a 页 WYG0335-0463a.png

于是王氏愈盛郡国守相刺史皆出其门五侯群弟
争为奢侈赂遗珍宝四面而至然皆好士养贤倾财
施予宾客竞为之声誉刘向上封事极谏曰王氏一
姓乘朱轮华毂者二十三人青紫貂蝉充盈幄内大
将军秉事用权五侯骄奢僭盛依东宫
之尊假甥舅之亲以为威重筦执枢机朋党比周称
誉者登进忤恨者诛伤排摈宗室孤弱公族外戚僭
贵未有如王氏者也物盛必有非常之变先见为其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40b 页 WYG0335-0463b.png

人微象王氏先祖坟墓在济南者其梓柱生枝叶扶
疏上出屋根插地中事势不两大王氏与刘氏不并
立如下有泰山之安则上有累卵之危陛下为人子
孙守持宗庙而令国祚移于外亲纵不为身奈宗庙
何宜发明诏援近宗室疏远外戚子子孙孙无疆之
计也书奏帝召见向叹息悲伤其意曰君且休矣吾
将思之然终不能用其言
秋关东大水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41a 页 WYG0335-0463c.png

三年春三月陨石东郡八
秋八月大司马大将军凤卒九月以王音为大司马车
骑将军诏王谭位特进领城门兵
王凤疾上临问之执手涕泣曰将军病如有不可言
平阿侯谭次将军矣凤顿首泣曰谭等虽至亲行皆
奢僭不如御史大夫音谨敕臣敢以死保之初谭倨
不肯事凤而音敬凤卑恭如子故凤荐之凤卒上以
音代凤而诏谭领城门兵由是谭音相与不平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41b 页 WYG0335-0463d.png

四年夏四月雨雪
以王骏为京兆尹
骏经明行修以陈咸匡衡荐迁谏大夫历官至少府
帝欲大用之出为京兆京兆典京师于三辅尤为剧
唯赵广汉张敞王尊王章及骏皆有能名故京师称
曰前有赵张后有三王
鸿嘉元年春二月帝始微行
上从期门郎或私奴或乘小车或皆骑出入市里郊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42a 页 WYG0335-0464a.png

野远至旁县斗鸡走马常自称富平侯家人富平侯
者侍中张放也
宠幸无比故假称之
三月丞相禹罢夏四月以薛宣为丞相
禹以老病罢朝朔望位特进赏赐甚厚宣为相
官属讥其烦
碎无大体不称贤也
二年春三月飞雉集未央宫承明殿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42b 页 WYG0335-0464b.png

博士行大射礼
有飞雉集于庭登堂而雊又集太常宗正丞相御史
车骑府又集未央宫承明殿王音言曰天地之气以
类相应谴告人君甚微而著雉者听察先闻雷声故
经载高宗雊雉之异以明转祸为福之验今以
博士行礼之日大众聚会飞集于庭历阶登堂历三
公之府典宗庙骨肉之官然后入宫宿留其晓人备
具深切虽人道相戒何以过是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43a 页 WYG0335-0464c.png
三年夏王氏五侯有罪诣阙谢赦不诛
王氏五侯争以奢侈相尚商尝病从上借明光宫后
又穿城引水注第中大陂以行船立羽盖张周帷上
幸商第见而衔之后微行出过曲阳侯第又见园中
土山渐台象白虎殿于是怒以让车骑将军音商根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43b 页 WYG0335-0464d.png

欲自黥劓以谢太后上大怒使尚书责问司隶京兆
知商等奢僭不轨阿纵不举奏又赐音策书曰外家
宗族彊上一身寖弱日久今将一施之君其
召诸侯令待府舍是日诏尚书奏文帝时诛将军薄
昭故事音藉槁请罪商立根皆负斧质谢上竞不忍
诛
冬十一月废皇后许氏
初许皇后与班倢伃皆有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44a 页 WYG0335-0465a.png

宠上尝游后庭欲与倢伃同辇辞曰观古图画圣贤
之君皆有名臣在侧三代末主乃有嬖妾今欲同辇
得无近似之乎上善其言而止太后闻之喜曰古有
樊姬今
有班倢伃后帝微行过阳阿主家悦歌舞者赵飞燕
召入宫大幸女弟复召入
姊弟俱为倢伃贵倾后宫于是
谮告许皇后班倢伃祝诅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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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后废处昭台宫
考问班倢伃对曰妾闻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修正尚
未蒙福为邪欲以何望使鬼神有知不受不臣之愬
如其无知愬之何益故不为也上善其对赦之倢伃
久恐见危乃求共养太后于长信宫上许之
四年秋河水溢
渤海清河信都河水湓溢灌县邑三十一败官亭民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45a 页 WYG0335-0465c.png

舍四万馀所李寻等奏言议者常
欲索九河故道而穿之
今因其自
决可且勿塞以观水势河欲居之当稍自成川跳出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45b 页 WYG0335-0465d.png

沙土然后顺天心而图之必有成功而用财力寡于
是遂止不塞朝臣数言百姓可哀上遣使者振赡之
冬以赵护为广汉太守讨贼郑躬等平之
先是广汉郑躬等篡囚徒盗库兵自称山君时
党与寖广犯历四县拜护为太守发郡中及蜀郡兵
合三万人击之或相捕斩除罪旬月平迁护为执金
吾
王谭卒诏王商位特进领城门兵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46a 页 WYG0335-0466a.png

谭卒上悔前废之不辅政而薨也乃复诏成都侯商
以特进领城门兵杜邺说音宜承圣意
加异往时每议必与及之音由是与商亲密
永始元年夏四月封赵临为成阳侯下谏大夫刘辅
狱论为鬼薪
上欲立赵倢伃为皇后皇太后嫌其所出微难之太
后姊子淳于长往来通语岁
馀始许之乃先封倢伃父临为成阳侯刘辅上言臣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46b 页 WYG0335-0466b.png

闻天之所与必先赐以符瑞天之所违必先降以灾
变此自然之占验也昔武王周公承顺天地以飨鱼
乌之瑞然犹君臣祗惧动色相戒况于季世不蒙继
嗣之福屡受威怒之异者乎虽夙夜自责改过易行
妙选有德之世考卜窈窕之女以承宗庙顺神祗子
孙之祥犹恐晚暮今乃触情纵欲倾于卑贱之女欲
以母天下惑莫大焉书奏诏系掖庭秘狱
于是辛庆忌廉褒师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47a 页 WYG0335-0466c.png

丹谷永俱上书救援
上乃徙系辅共公狱减死罪一
等论为鬼薪终于家
五月封太后弟子莽为新都侯
太后兄弟八人独弟曼早死不侯子莽幼孤时五侯
侈靡子弟以舆马声色佚游相高莽因折节为恭俭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47b 页 WYG0335-0466d.png

勤身博学被服如儒生事母及寡嫂养孤兄子行甚
敕备又外交英俊内事诸父曲有礼意凤且死以莽
托太后及帝拜黄门郎久之成都侯商又请分户邑
封莽至是封新都侯迁骑都尉光禄大夫侍中宿卫
谨敕爵位益尊节操愈谦振施宾客家无所馀收赡
名士交结将相故在位更推荐之虚誉隆洽倾其诸
父矣
六月立倢伃赵氏为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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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既立宠少衰而其女弟绝幸为昭仪居昭阳宫皆
以黄金白玉明珠翠羽饰之自后宫未尝有焉后居
别馆多通侍郎宫奴多子者然卒无子光禄大夫刘
向以为王教由内及外自近者始于是采取诗书所
载贤妃贞妇兴国显家及孽嬖为乱亡者序次为列
女传又采传记行事著新序说苑奏之数上疏言得
失陈法戒上虽不能尽用然内嘉其言常嗟叹之
秋七月诏罢昌陵反故陵勿徙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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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元帝俭约渭陵不复徙民起邑至帝以渭城延陵
亭部为初陵数年复乐霸陵曲亭南更
起昌陵营之将作大将解万年自诡三年可成请徙
郡国豪杰于昌陵帝从之制度泰奢功久不就刘向
上书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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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感其言诏罢昌陵反故陵勿徙吏
民万年以邪佞徙敦煌
封萧何六世孙喜为酂侯
喜时为南䜌长以杜业请故封
八月太皇太后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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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黑龙见东莱
丁巳晦日食
二年春正月大司马车骑将军音卒
王氏惟音为修整数谏正有忠节
二月星陨如雨是月乙酉晦日食
谷永为凉州刺史奏事京师上使尚书问永所欲言
时帝溺于燕乐皇太后与王商等深以为忧乃使永
因天变切谏而劝上纳用之永亦知有内应展意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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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依违遂具疏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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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上大怒王商密摘永令
发去上使侍御史收永敕过交道厩者
勿追御史不及永还上意亦解
三月以王商为大司马卫将军王立位特进领城门
兵
侍中张放以罪左迁北地都尉
上尝与张放等宴饮禁中皆引满举白谈笑大噱时
乘舆幄坐屏风画纣醉踞妲己作长夜之乐侍中班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51a 页 WYG0335-0468c.png

伯久疾新起入见上指
画问之曰此图何以示戒伯对曰沈湎于酒微子所
以告去也式号式謼大雅所以流连也诗书淫乱之
戒其原皆在于酒上乃喟然叹曰吾久不见班生今
日复闻谠言放等不怿稍自引起更衣因罢出后上
朝东宫太后泣曰帝间颜色瘦黑班侍中本大将军
所举宜宠异之以辅圣德遣富平侯且就国上曰诺
时上诸舅皆害放宠闻太后言风丞相薛宣御史大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51b 页 WYG0335-0468d.png

夫翟方进奏放罪恶上不得已左迁放为
北地都尉数月徵入为侍中复出为天水属国都尉
上虽爱放然上迫太后下用大臣故常涕泣而遣之
既去玺书劳问不绝
冬十二月策免丞相宣及御史大夫翟方进复以方进
为丞相孔光为御史大夫
太皇太后王氏崩丧事仓卒吏赋敛以趋办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52a 页 WYG0335-0469a.png

上以过丞相御史策免宣为庶人方进左
迁执金吾丞相官缺群臣多举方进上亦器其能擢
方进为丞相以光为御史大夫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52b 页 WYG0335-0469b.png

三年春正月己卯晦日食
冬十月复泰畤汾阴五畤陈宝祠
初帝罢甘泉泰畤其日大风坏甘泉竹宫
折拔畤中树木十围以上百馀帝异之以问刘
向对曰家人尚不欲绝种祠况于国之神宝旧畤且
其始立皆有神祇感应诚未易动上意恨之
又以久无继嗣令诏有司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如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53a 页 WYG0335-0469c.png

故及雍五畤陈仓陈宝祠是时上颇好鬼神方术祠
祭费用多谷永上书曰臣闻明于天地之性不可惑
以神怪知万物之情不可罔以非类诸背仁义之正
道不遵五经之法言而盛称奇怪鬼神及有仙人服
食不终之药黄白变化之术者皆诈伪欺罔听其言
洋洋满耳若将可遇求之荡荡如系风捕景终不可
得是以明主拒而不听圣人绝而不语惟陛下拒绝
此类毋令奸人有所窥𨵦上善其言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53b 页 WYG0335-0469d.png
故南昌尉梅福上书不报
福数因县道上变事辄报罢至是
复上书曰士者国之重器得士则重失士则轻臣闻
齐桓之时有以九九见者桓公不
逆今臣所言非特九九也自阳朔以来群臣皆承顺
上指莫有执正故京兆尹王章面引廷争戮及妻子
折直士之节结諌臣之舌天下以言为戒最国家之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54a 页 WYG0335-0470a.png

大患也往者不可及来者犹可追方今君命犯而主
威夺外戚之权日以益隆陛下不见其形愿察其景
建始以来日食地震三倍春秋水灾亡与比数阴盛
阳微金铁为飞此何景也亲亲之道全之为右
今乃尊宠其位授以魁柄势凌于君权隆于主然后
防之亦亡及已上不纳
四年秋七月辛未晦日食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卷十八 第 54b 页 WYG0335-0470b.png

以何武为京兆尹
武为吏守法尽公进善退恶所居无赫赫名去后常
见思其为刺史时二千石有罪应时辄奏行部必先
即学宫见诸生问以得失然后入传舍问垦田美恶
已见二千石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