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清-万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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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百六十一
列傳第一百四十九 盧象昇 劉之綸 丘民仰

體裁史書
類别歷史
盧象升(弟象晉象觀從弟象同)劉之綸民仰邱禾嘉
公元1622年
盧象升字建鬥宜興人
立誌儀封知縣
象升白皙而臞,膊獨骨,負殊力
天啟二年進士,授戶部主事
員外郎稍遷大名知府
公元1629年
崇禎二年京師戒嚴,募萬人
明年,進右參政副使整飭大名廣平順德三府兵備,號「天雄軍」。
明年治行卓異,進按察使治兵如故
象升文士善射,嫻將略,能治軍
公元1633年
六年山西賊流入畿輔,據臨城之西山
象升擊卻之,與總兵梁甫參議寇從化連敗賊。
賊走還西山,圍遊擊董維坤冷水村
象升設伏石城南,大破之,又破之青龍岡,又破之武安
連斬賊魁十一人,殲其黨,收還男女二萬。
三郡之民,安堵者數歲。
象升臨陣身先士卒,與賊格鬥,刃及鞍勿顧,失馬步戰,逐賊危崖一賊自巔射中象升額,又一矢仆夫馬下象升提刀戰益疾。
賊駭走,相戒曰:「盧廉使即死不可犯。
象升以是有能兵名。
賊懼,南渡河。
公元1634年
明年,賊入,陷鄖陽六縣
象升右僉都御史,代蔣允儀撫治鄖陽
時蜀寇返楚者駐鄖之黃龍灘象升總督陳奇瑜分道夾擊,自烏林關、乜家溝、石泉壩、康寧坪、獅子山、太平河竹木砭、箐口諸處連戰皆捷斬馘五千六百有奇,漢南寇幾盡。
請益主兵減稅賦,繕城郭,貸鄰郡倉谷,募商采銅鑄錢,鄖得完輯
公元1635年
八年五月,擢象升右副都御史,代唐暉巡撫湖廣
八月,命總理江北河南山東湖廣四川軍務,兼湖廣巡撫
總督洪承疇西北象升東南
解巡撫任,進兵部侍郎,加督山西、陜西軍賜尚方劍便宜行事
汝、洛告警象升倍道馳入
部眾三十余萬,連營百里,勢甚盛。
象升副將李重鎮、雷時聲等擊高迎祥城西,用強弩射殺千余人
迎祥李自成走,陷光州象升復大破之確山
先是大帥曹文詔艾萬年陣亡尤世威敗衄,諸將率畏賊不敢前,象升慷慨灑泣,激以忠義
軍中嘗絕三日餉,象升水漿不入口,以是將士心,戰輒有功
公元1636年
九年正月大會諸將於鳳陽
象升上言曰:「賊橫而後調兵,賊多而後增兵,是為後局;兵至而後議餉,兵集而後請餉,是為危形。
況請餉未敷,兵將從賊而為寇,是八年來所請之兵皆賊黨所用之餉皆盜糧也。
」又言:「總督總理宜有專兵專餉。
請調鹹寧、甘、固之兵屬總督,薊、、關、寧之兵屬總理
」又言:「各直省撫臣,俱有封重任毋得一有賊警求援求調。
不應則吳、越也,分應則何以支。
」又言:「臺諫諸臣,不問難易不顧死生,專以求全責備
雖有長材,從何展布
臣與督臣,有剿法無堵法,有戰法守法
」言皆切中機宜
於是迎祥廬州不克分道含山和州進圍滁州
象升總兵祖寬遊擊羅岱救滁州大戰城東五里橋,斬賊首天動,奪其駿馬
連營俱潰,逐北五十里,朱龍橋至關山積屍填溝委塹,滁水不流
賊乃北趨鳳陽,圍壽州,突潁、霍、蕭、碭、靈璧、虹,窺曹、單。
總兵劉澤清拒河,乃掠考城儀封而西。
其犯亳者,折入歸德
寧總兵官大樂邀擊之,賊乃北向開封
永福敗之朱仙鎮,賊遂走登封,與他賊合,分趨裕州南陽
象升大樂、岱兵大破之七頂山,殲自成精騎殆盡
已,次南陽,令大樂備汝寧鄧州,而躬率諸軍蹙賊。
遣使湖廣巡撫王夢尹鄖陽撫治宋祖舜曰:「賊疲矣,東西邀擊,前阻漢江,可一戰殲也。
兩人竟不能禦,賊遂自光化潛渡漢入
象升總兵秦翼明副將時聲南漳谷城入山擊賊
騎軍不利阻隘副將王進軍嘩,羅岱、劉肇基兵多逃,追之則彎弓內向
象升乃調四川及筸子土兵搜捕均州賊。
是時,楚、豫賊及迎祥等俱在秦、楚、蜀之交萬山中,象升南陽襄陽進兵
賊多兵少,而河南大饑,餉乏,邊兵洶洶
承疇象升議,關中平曠,利騎兵,以鎮軍入陜,而襄陽、均、宜、谷、上津南漳環山皆賊。
七月象升渡淅河而南。
九月,追賊至鄖西
京師戒嚴,有詔入,再賜尚方劍
既行,賊遂大逞,骎驍乎不可復制矣。
解嚴,詔遷兵部左侍郎總督宣、大、山西軍務
大興屯政,谷熟,畝一鐘積粟二十余萬。
天子九邊皆式宣、大。
公元1637年
明年春聞宣警,即夜馳至天城
矢檄旁午,言二百里外乞炭馬蹄闊踏四十里。
象升曰:「此大舉也。
」問:「入口乎?
」曰:「未。
象升曰:「殆欲右窺雲、,令我兵集宣,則彼乘虛入耳
」因檄雲、兵勿動,自率師右衛,戒邊吏輕言戰。
一月象升曰:「懈矣,可擊。
」哨知三十六營離墻六十里,潛召雲師西來,宣師東來,自督兵直子午,出羊房堡,計日鏖戰
乞炭聞之遂遁。
象升陽和,乞炭不敢近邊
五月丁外艱,疏十上,乞奔喪
楊嗣昌奪情中樞,亦起陳新甲制中,而令象升席喪候代。
兵部尚書
新甲在遠,未即至。
九月大清兵入墻子嶺、青口山,殺總督吳阿衡,毀正關,至營城石匣,駐於牛蘭
召宣、大、山西總兵楊國柱王樸虎大威三賜象升尚方劍,督天下援兵
象升麻衣草履誓師及郊,馳疏報曰:「臣非軍旅才。
愚心任事,誼不避難
但自臣父奄逝長途慘傷潰亂五官非復昔時;兼以草土之身踞三軍上,豈惟觀瞻不聳,尤虞金鼓不靈
」已聞總監中官高起潛衰绖臨戎象升所親曰:「吾三人不祥之身也。
人臣無親安有君。
樞輔奪情,亦欲予變禮以分愆耶?
處心若此安可與事君。
他日必面責之。
當是時,嗣昌起潛和議
象升聞之,頓足嘆曰:「予受國恩恨不得死所有如萬分一不幸,寧捐軀斷脰耳。
」及都,帝召對,問方略
對曰:「臣主戰
」帝色變良久曰:「撫乃外廷議耳,其出與嗣昌起潛議。
」出與議,不合
明日帝發萬金犒軍嗣昌送之,屏左右,戒毋浪戰,遂別去。
師次昌平,帝復遣中官帑金三萬犒軍
明日,又賜禦馬百,太仆馬千,銀鐵鞭五百。
象升曰:「果然廷議也,帝意銳甚矣。
決策議戰,然事多為嗣昌起潛撓。
疏請分兵,則議宣、大、山西帥屬象升,關、寧諸路屬起潛
象升名督天下兵,實不及二萬。
順義
先是有瞽賣卜周元忠,善遼人,時遣之為媾。
嗣昌至軍象升責數之曰:「文弱,子不聞城下盟《春秋》恥之,而日為媾。
長安口舌如鋒,袁崇煥之禍其能免乎?
嗣昌頰赤,曰:「公直尚方劍加我矣。
象升曰:「既不奔喪,又不能戰,齒劍者我也,安能加人
嗣昌辭遁。
象升即言:「元忠講款往來非一日,事始薊門督監,受成本兵通國聞之,誰可諱也?
嗣昌語塞而去。
又數日,會起潛安定門兩人持一議。
新甲亦至昌平象升分兵與之。
當是時,象升自將馬步軍列都城之外沖鋒陷陣軍律甚整。
大清南下三路出師:一由淶水攻易,一由新城攻雄,一由定興安肅
象升遂由涿進據保定,命諸將分道出擊大戰慶都
編修楊廷麟上疏言:「南仲在內李綱無功;潛善秉成宗澤殞恨。
國有若人,非封疆福
嗣昌大怒,改廷麟兵部主事贊畫行營,奪象升尚書侍郎視事
大學士劉宇亮輔臣督師巡撫張其平閉絕餉。
俄又以雲、晉警,趣出關王樸引兵去。
象升提殘卒,次宿三宮野外
畿南三郡父老聞之,鹹叩軍門請曰:「天下洶洶十年,明公出萬死不顧一生之計為天下先。
奸臣在內孤忠見嫉。
三軍捧出關之檄,將士西歸之心,棲遲絕野,一飽無時
脫巾狂噪,雲帥其見告矣。
公誠愚計移軍廣順召集義師
三郡子弟喜公之來,皆以昔非公死賊,今非公死兵,同心戮力一呼裹糧從者可十萬,孰與只臂無援,立而就死哉!
象升泫然流涕而謂父老曰:「感父老義。
雖然自予與賊角,經數十百戰未嘗衄。
今者,分疲卒五千,大敵西沖,援師東隔,事由中制,食盡力窮,旦夕死矣,無徒累爾父老為也。
」眾號泣雷動,各攜床頭鬥粟餉軍,或貽一升,曰:「公煮為糧。
十二月十一日進師鉅鹿賈莊。
起潛擁關、兵在雞澤,距賈莊五十里而近,象升廷麟乞援不應
師至蒿水橋,遇大清兵。
象升中軍大威帥左,國柱帥右遂戰。
夜半觱篥四起
旦日,騎數萬環之三匝
象升麾兵疾戰呼聲動天,自辰迄未,炮盡矢窮。
奮身鬥,後騎皆進,手擊殺數十人,身中四矢三刃,遂仆。
掌牧楊陸凱懼眾之殘其屍而伏其上,背負二十四矢以死。
顧顯者殉,一軍盡覆。
大威國柱潰圍得脫
公元1638年
起潛聞敗,倉皇遁,不言象升死狀。
嗣昌疑之,有詔驗視
廷麟得其屍戰場麻衣白網巾。
一卒遙見,即號泣曰:「此吾盧公也。
三郡之民聞之,哭失聲
順德知府於穎上狀,嗣昌故靳之,八十日而後殮。
明年象升妻王請恤。
明年,其弟象晉、象觀又請,不許
久之嗣昌敗,廷臣多為言者,乃贈太子少師兵部尚書賜祭葬,世蔭錦衣千戶
福王時,追謚忠烈,建祠奉祀
象升少有大誌為學不事章句
居官勤勞下吏夜刻燭,雞鳴盥櫛得一機要披衣起,立行之。
暇即角射,箭銜花,五十步外,發必中。
愛才惜下如不及三賜劍,未嘗戮一偏裨
高平知縣侯弘文者,奇士也。
僑寓襄陽,散家財,募滇軍隨象升討賊
象升移宣、大,弘文率募兵至巡撫王夢尹以擾驛聞
象升上疏救,不得,弘文卒遣戍
天下由是惜弘文而多象升
象升好畜駿馬,皆有名字
嘗逐賊南漳,敗,追兵沙河水闊數丈,一躍而過,即所號五明驥也。
象升戰歿也,嗣昌遣三邏卒察其死狀。
一人俞振龍者,歸言象升實死。
嗣昌怒,鞭之三日夜,且死,張目曰:「天道神明無枉忠臣
於是天下聞之,莫不欷歔,益恚嗣昌矣。
其後南都亡,象觀赴水死,象晉為僧,一門先後赴難百余人
從弟象同及其部將陳安尤烈
公元1642年
象觀崇禎十五年鄉薦第一,成進士
中書
象晉、象同皆諸生
象升死時,年三十九。
劉之綸字元誠宜賓人
家世務農
之綸從父兄力田,間艾薪樵,賣之市中。
歸而學書,銘其座曰「必為聖人」,里中由是號之綸劉聖人
天啟初,舉鄉試
奢崇明反,以策幹監司扼賊歸路監司不能用。
公元1628年
崇禎元年進士,改庶吉士
與同館金聲及所客申甫三人相與為友,造單輪火車偏廂車、獸車,刳木西洋大小炮,不費司農錢。
公元1629年
明年冬京師戒嚴
上書得召見,薦之綸及甫
帝立召之綸、甫。
之綸言兵了了口辨
大悅,授甫京營副總兵,資之金十七萬召募;改聲御史,監其軍;授之綸兵部右侍郎副尚書閔夢得協理京營戎政
於是之賓賓新進驟躋卿貳矣。
初,正月元日黑氣東北西方
甫見之大驚,趨語之綸、聲曰:「天變如此,汝知之乎?
今年喋血京城下,可畏也。
」聞者皆笑。
冬十一月三日大清兵破遵化十五日至壩上,二十日都城,自北而西。
都人城上望之,如雲萬許片馳風須臾已過。
遂克良鄉還至蘆溝,夜殺甫一軍七千余人黎明掩殺大帥滿桂孫祖壽生擒雲龍麻登雲以去
之綸曰:「元日之言驗矣。
請行,無兵,則請京營兵,不許;則請關外川兵,不許;則議召募召募萬人遂行
通州,時永平已陷,天大雨雪
之綸軍機,七上,不報
公元1630年
明年正月,師次薊。
當是時,大清蒙古諸部號十余萬,駐永平;諸勤王軍數萬在薊。
之綸乃與總兵馬世龍、吳自勉約,由薊趨永平,牽之無動,而自率兵八路進攻遵化
既由石門白草頂,距遵化八里娘娘山而營,世龍自勉赴約
二十二日大清兵自永平三屯營驍騎三萬,望見山上軍,縱擊之。
之綸發炮,炮炸,軍營自亂
左右結陣徐退,以為後圖之綸叱曰:「毋多言!
吾受國恩,吾死耳!
嚴鼓再戰,流矢四集
之綸解所佩印家人,「持此歸報天子」,遂死。
一軍皆哭,拔營野戰,皆死之。
屍還,矢飲於顱,不可拔,聲以齒嚙之出,以授其家人
公元1645年
初,講官文震孟入都,之綸、聲往見之,震孟教以持重
之綸受命視師驟貴廷臣抑之。
震孟使人諷之,謂宜辭侍郎易科銜以不聽
通州者不納,雨雪宿古廟中,御史董羽宸劾其行留
之綸曰:「小人意忌有事委卸無事議論,止從一侍郎起見耳。
乞削臣今官,賜骸骨
不許
及戰死,天子嘉其忠,從優恤,贈兵部尚書
震孟止之曰:「死綏,分也,侍郎非不尊。
」遂不予贈,賜一祭半葬,任一子
之綸母老,二子幼,貧不能返柩,請於朝,給驛還。
久之,贈尚書
後十五年,聲死難
民仰字長白渭南人
萬歷中舉於鄉。
教諭順天東安知縣,厘宿弊十二事。
河嚙,歲旱蝗,為文祭禱
河他徙,蝗亦盡。
調繁保定之新城
公元1629年
崇禎二年,縣被兵,晨夕登陴守。
四方勤王軍畢出其地,民仰調度有方,民不知擾。
御史號敢言
時四方多盜,鎮撫怯懦不敢戰,釀成大亂
吳橋兵變列城多陷,巡撫余大成孫元化皆主撫。
流賊山西巡撫宋統殷下令,殺賊者抵死
民仰先後疏論其非,後皆如民仰言。
遭妻喪,告歸
出為河間知府,遷天津副使,調大同監軍汝寧,遷永平右參政,移督寧前兵備
民仰理劇以故所移皆要地
公元1640年
十三年三月,擢右僉都御史,代方一藻巡撫遼東按行關外八城,駐寧遠
十四年春錦州被圍,填壕毀塹,聲援斷絕
有傳其帥祖大壽語者:「逼以車營,毋輕戰
總督洪承疇兵,民仰轉餉,未發。
帝憂之。
朝議兩端
郎中張若麒就行計議若麒至,則趣進師
七月,師次乳峰,去錦州五六里而營,旦日楊國柱之軍潰。
逾月王樸軍亦潰。
未幾馬科五將皆潰。
大清兵掘松山,斷我歸路,遂大敗蹂躪殺溺無算退保松山
圍急,外援不至芻糧竭。
至明年二月,且半年矣,城破,承疇降,民仰死,若麒跳從海上漁舟而還寧遠關門勁旅盡喪。
事聞,帝驚悼甚,設壇都城承疇十六,民仰六,賜祭盡哀
民仰右副都御史,官為營葬,錄其一子
尋命建祠都城外,與承疇並列,帝將親臨祭焉。
將祭,聞承疇降,乃止。
公元1613年
邱禾嘉貴州新添衛人
萬歷四十一年鄉試,好談兵
天啟時安邦彥反,捐資制器,協擒其黨何中蔚。
祁門教諭,以貴州巡撫蔡復一請,遷翰林待詔,參復一軍。
公元1628年
崇禎元年,有薦其知兵者,命條上方略
帝稱善,即授兵部職方主事
三年正月薊遼總督梁廷棟入主中樞,銜總理馬世龍違節制,命禾嘉監紀其軍。
永平四城失守樞輔孫承宗關門聲息阻絕
薊遼總督張鳳翼未至,而順天巡撫方大任老病能軍,惟禾嘉通關聲援,率軍入開平
二月大清來攻禾嘉拒守,乃引去
已,分略古治鄉,禾嘉副將何可綱張洪謨、金國奇、劉光祚迎戰,抵灤州
甫還,而大清兵復攻牛門、水門,又督參將曹文詔轉戰,抵遵化而返。
無何四城皆復。
寧遠畢自肅遇害,遂廢巡撫官,以經略兼之,至是議復設。
廷棟力推禾嘉才,超拜右僉都御史巡撫其地,兼轄山海關諸處
禾嘉初蒞鎮,大清兵以二萬騎圍錦州禾嘉督諸將赴救,城獲全
登萊巡撫孫元化議徹島上兵於關外規復廣寧及金、海、蓋三衛禾嘉議用島兵復廣寧義州、右屯。
廷棟慮其難,以咨承宗
承宗上奏曰:「廣寧去海百八十里,去河百六十里,陸運難。
義州地偏,去廣寧遠,必先據右屯,聚兵積粟乃可漸逼廣寧
」又言:「右屯城已隳,修築而後可守
築之,敵必至,必復大、小淩河,以接錦州
錦州繞海而居敵,難陸運
而右屯之後即海,據此則糧可給,兵可聚,始得為發軔地。
」奏入,廷棟力主之,於是有大淩築城之議。
公元1631年
禾嘉祖大壽大壽亦發贓私
承宗欲以武將文臣,抑使弗奏,密聞於朝,請改禾嘉他職。
四年五月,命調南京太仆卿,以孫谷代。
未至,部檄促城甚急
大壽以兵四千據其地,發班軍萬四千人築之,護以石矽土萬人
禾嘉往視之,條九議以上
垂成廷棟罷去
廷議大淩荒遠當城,撤班軍赴薊,責撫鎮矯舉令回奏。
禾嘉懼,盡撤防兵,留班萬人輸糧萬石濟之。
八月大清兵抵城下,掘濠築墻四面合圍別遣一軍錦州大道
城外堠臺皆下,城中兵出,悉敗還。
禾嘉聞之,馳入錦州,與總兵官吳襄、宋偉合兵赴救
松山三十餘里,與大清兵遇,大戰長山、小淩河間,互有傷損
九月望大清兵薄錦州,分五隊直抵城下
、偉出戰不勝,乃入城。
二十四日監軍張春、偉兵,過小淩河東五里築壘車營,為大淩聲援
大清兵扼長山不得進。
禾嘉副將張洪謨祖大壽、靳國臣孟道出戰五里莊,亦不勝
夜趨小淩河,至長山接戰大敗
春及副將洪謨楊華征、薛大湖三十三人俱被執,副將張吉甫、滿庫、王之敬等戰歿
大壽不敢出,淩城援自此絕。
書聞,舉朝震駭
孫谷禾嘉,未至而罷,改命謝璉
畏懼,久不至。
後兵事亟,召關外禾嘉治中
及是聞敗,移駐松山,圖再舉言官推委詆之帝。
帝以禾嘉獨守松山,非卸責戒飭而已
大淩糧盡食人馬。
大清移書招之,大壽許諾,獨副將可綱不從
十月二十七日大壽可綱,與副將張存仁三十九人誓書約降
見,以妻子錦州,請設計誘降錦州守將,而留諸子於大清。
禾嘉聞大淩城炮聲,謂大壽得脫,與中官李明臣、高起潛發兵往迎。
大壽偽逃還,遂俱入錦州
大淩城人民商旅三萬有奇僅存三之一,悉為大清所有,城亦被毀
十一月六日大清復攻杏山明日中左所。
城上炮擊,乃退。
大壽錦州,未得間,而禾嘉知其納款狀,具疏聞於朝。
因初奏大壽突圍出,前後不讎引罪請死。
於是言官交劾,嚴旨禾嘉
而帝於大壽欲羈縻之,弗罪也。
公元1632年
新撫璉已至,禾嘉猶在錦州,會廷議山海別設巡撫
詔罷璉,令方一藻寧遠禾嘉仍以僉都御史巡撫山海永平
築城召釁罪,貶二秩巡撫如故
禾嘉請為監視中官標兵
御史宋賢詆其諂附中人,帝怒,貶三秩
禾嘉持論每與承宗異,不為所喜,時有詆諆
遭喪敗,廷論不容,遂堅以疾請。
五年四月,詔許還京,以楊嗣昌代。
令其妻代陳病狀
乃命歸田,未出都卒。
世舉於鄉而仕至巡撫者,隆慶朝止海瑞萬歷張守中艾穆
莊烈帝破格求才,得十人:邱民仰宋一鶴何騰蛟張亮忠義著,劉可訓武功聞,劉應遇、孫元化徐起元皆以勤勞致位,而陳新甲官最顯。
贊曰:危亂之世,未嘗乏才,顧往往不盡其用。
用矣,或掣其肘而驅之必死。
若是者,人實為之,要之天意也。
盧象升莊烈帝時豈非不世之才,乃困抑以至死,何耶!
忠義激發,危不顧身,若劉之綸、邱民仰之徒,又相與俱盡,則天意可知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