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舟行赋 明末清初 · 都圣俞
壬戌暮春。与道内章甫。奉安寒冈先生于研经书院。罢齐后翌日。借小艇于洗心亭下。顺流而西。蔡老静应,从弟谐甫,谐仲及李子实,朴君锡诸益也。舟行数里。江沙浩渺。春意浓郁。余乃中酒而起曰。是行也。既享吾寒爷。以寓羹墙之慕。查斋亦吾先师乐翁讲道之所也。梁摧后今几八载。庙貌未成。此实吾辈之恸愿。直抵伊上。徘徊于弥乐堂中。恣观河洛源流。以寻先生游赏之躅。不亦可乎。佥曰诺。遂倚棹而歌。其词曰。
昔仁宣之盛际兮,值奎运之文明。
屹寒冈之天作兮,懿夫子之挺生。
夙抠衣于溪上兮,得传诀于心经。
属庚申之孟春兮,又紫阳之馀痛。
山苍坪之冢傍兮,有筑室之子赣。
星霜变而物迁兮,何使余而悾悾。
眷彼画岩之形胜兮,中有庙而翼翼。
既享吾陶山之夫子兮,蘋藻洁而不忒。
亦我先师之杖屦攸及兮,夫岂无乎啜食。
衣冠俨其骏奔兮,乔泰仰其弥高。
沛吾乘其桂舟兮,定春水之生涛。
属河伯使清津兮,诏飞廉曰撑篙。
历洙波而济泗兮,望景晦之高堂。
晚自芦而移筑兮,倡弦歌之宫墙。
云烟宛其助愁兮,草木为之被光。
遂移船而下滩兮,岩赑屃兮观渔。
岸有柳兮飘絮,江有花兮点裾。
倏回首而西眺兮,哀柳氏之遗墟。
何金谷之繁华兮,竟贻羞于千祀。
入金峦之深潭兮,危石悬而如坠。
指山问曰卧龙兮,俯蜿蜿而吸水。
怀诸葛之遗风兮,意有人于躬耕。
平沙暗于北岸兮,怅一唏而杼情。
龙蛇年兮丑锋,势如鲵而如鲸。
纷鸟窜而兽散兮,总魄递而魂悸。
我家叔兮忠勇,暨郑公而仗义。
以白梃而叫起兮,剿尽贼而无类。
名铁券而勒勋兮,问往迹于泥鸿。
止岩入松帆头兮,路不迷而遐通。
过松亭而伊水兮,怀拙翁之高风。
仙飙恍其引缆兮,系学士之台前。
记辛春之盛游兮,尽一代之英贤。
鉴翁健于序笔兮,旅老肃于诗筵。
吾师主夫此会兮,命设酌而浮湖。
年最高于醉翁兮,德弥卲于尧夫。
肃奉袂而撰屦兮,去咫尺于蓬壶。
山中传其异事兮,挂锦簇于虚斋。
云林悽而锁洞兮,梅竹依而盈阶。
山颓后而入载兮,羌触物而兴怀。
溪童告余卓午兮,遂摊饭于沙头。
斫江鳞而细脍兮,呼野酌而相酬。
仙潭水兮泼泼兮,轻一毛而船浮。
邅吾导夫河南兮,嘉善名之在玆。
岩千仞而壁立兮,水半折而矢驰。
溁洄处而竹翳兮,得半岸之平夷。
屋三间而架壑兮,主人谁也投老。
西山家而学业兮,不其城之书草。
寒烟起于竹里兮,怅余心焉如捣。
昔定平之叔祖兮,世其德而华望。
传之子而及孙兮,早立雪于查上。
匪直为此敦睦兮,实余爱夫直谅。
何门闾之衰替兮,竟莫能以嗣守。
彼汾阳之旧阀兮,处士庐而无有。
伻箕伯而疾棹兮,是河洛之交会。
喉巴岩而铺锦兮,控瑟岳而如带。
历浮江之虚亭兮,怬映碧之平冈。
而坡平之古族兮,艳后人之修藏。
第一区于东南兮,此可与之倘佯。
入佳境如啖蔗兮,有牙琴之书舍。
先生风而水长兮,见一人于林下。
松翁善于记胜兮,笔势豪而文雅。
当干戈之抢攘兮,转客殁于娥林。
微原营之护葬兮,而岂返乎故岑。
家以传夫孝友兮,慕洛厓之嵚嵚。
延伫乎吾不发兮,江日夕而烟生。
棹歌兮一曲,和武夷而孤赓。
越千载余晚进兮,饱孤赏于今行。
非为役于景物兮,实所钦于贤躅。
况一二之良朋兮,志气磊而不局。
江有鸥兮岸有桂,庶从今而遗俗。
乱曰守空堂而终日兮,一蹩躄于人间兮。
肆昔晦翁之远游兮,范天地而遐观兮。
顾吾老五十而无闻兮,复何往而何求兮。
风吾衿而月吾袍兮,龙之下琴之上,终吾生而优游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