厥初生民日，吾道固已有。
四海皆兄弟，天地大父母。
三纲与四维，张之弥高厚。
大哉立极功，群圣重担负。
莅中抚四夷，五帝迄三后。
周末夕阳斜，洙叟泣西狩。
空言扶王室，其如天不佑。
所赖大一统，共识愚夫妇。
此理一或泯，恶在物之秀。
噫嘻汉晋末，爰及五季后。
赫赫中华界，晦冥非复旧。
血心紫阳老，尘编义窃取。
铺张天常大，宏纲孰可否。
一部纲目书，难以千金购。
最是尊攘说，圣圣所受授。
如山有恒岱，如星有北斗。
宫墙一以闭，法义无人受。
宇内一大宝，毕竟属谁某。
裔戎何足诛，吾人失所守。
奇渥与觉那，接迹恣驰走。
礼乐委粪壤，九有共贸贸。
惟时宋夫子，目见时大谬。
鱼水托深契，丕谟冀少售。
戎衣未一试，中途丧元首。
天运苟如此，到底没着手。
恸哭出城门，迟迟三宿昼。
风云卷舒志，岁暮徘徊久。
念玆海之滨，二老曾避纣。
我有华阳洞，青青万叠岫。
怀道托此间，可与山同寿。
夜坐餐沆瀣，晨兴漱琼琇。
幽探天人际，上及无极纽。
绪论束一世，大憝网不漏。
年年五月日，攀弓泪满袖。
每念皇朝事，肠裂心欲剖。
龙蛇再造恩，东方颂万口。
涒滩殉社节，三光共不朽。
凡我遗民徒，义合称天祐⑴。
燕市购天章，刻之山一阜。
煌煌四字诀，庶表帝德懋。
仍仿楚民祭，经营茅宇覆。
寓意深且远⑵，时事多掣肘。
高第奉遗旨，斲山辟灵囿。
秉彝所共助，厦屋深而黝。
人极几倒地，奄见只手救。
山岳动气色，潭龙时一吼。
伯夷登西山，孤节能自就。
鲁连蹈东海，百世少尚友。
惟玆一种义，前人所未究。
何心武臧辈，敢将小智斗。
彼哉怯懦子，口漆含不漱。
慨然发长啸，浩气如云逗。
我本一小儒，尚论穷宇宙。
托迹圣人徒，兢兢思寡咎。
提携二三子，来溯溪曲九。
仰止苍崖镌，字字精诚透。
此地有此享，帝心所默诱。
照耀千峰月，列坐岩上搆。
朗诵貂裘劄，眼中无燕寇。
继以考亭篇，精义互相扣。
山静讲声高，林壑惊猱狖。
夜久宿禅房，河汉横虚牖。
转辗梦未成，谁识此中趣。
下视人间世，久矣犬羊蹂。
西魅乘时骋，加之一层陋。
同胞化异类，不忍当面觏。
援之必有道，请问大老叟。
闻说种树家，根深枝方茂。
愿言抱春秋，栖息此岩窦。
且就吾心内，念念判人兽。
终然一夕雷，氛霁朗星宿。
英灵不我弃，数楹非难僦。
兴言赓遗章，声气同一候。
⑴ 唐室既亡。李克用犹称天祐年号。先生于甲申后。仍用崇祯纪元。常引此为说。
⑵ 先生之意。盖欲因此以存中华大一统于天地间尔。非专出于遗民之怀旧德而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