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彼蜀国,开自蚕丛。
山川隔阂,与华不通。
金牛启道,厥窍斯凿。
岷峨岩尧,始连井络。
秦以之霸,汉以之王。
诸葛用之,震惊北方。
剑阁倚天,瞿唐折地。
仰不可攀,俯不可视。
蠢兹羌戎,凭其险阻。
罔知天命,大邦是拒。
洸洸虎臣,受命于征。
出师桓桓,如雷如霆。
如雷如霆,天子之威。
庙算先定,鬼神莫违。
灵旗挥挥,指山山摧。
羌人失魂,恧若死灰。
爰将其臣,奉其版籍。
泥首军门,面缚衔璧。
六军奏凯,声动玄黄。
黧童白叟,蹈舞康庄。
四海会同,丰年穰穰。
庆云甘露,白天降祥。
臣拜稽首,受天之佑。
受天之祐,天子万寿。
田按:洪武三年,遣将分道伐蜀。征西将军汤和与副将军廖永忠,率舟师溯江而上。征虏前将军傅友德以步骑出案陇,蜀将戴寿以兵厄险,和、永忠顿兵不能进,而友德已自秦陇深入。四年,寿撤精锐御友德,留邹兴等守瞿塘。永忠乃先驱破瞿塘关,入夔州。和引兵继之,入重庆。蜀主明升降,友德亦败戴寿于汉州,进围成都,寿亦降。师还,太祖面数和逗留罪,和顿首谢,乃免。友德、永忠受上赏。太祖制《平西蜀文》,所谓「论将之功,傅一廖次」者也。又云:「有臣在南,家居括苍,生而能文,举笔何难。」此颂当即应制作也。但太祖文则分记傅、廖之功,基则浑括其词,其立言之体,有不同尔。
长驱虎旅势威桓,深入不毛取暴残。
汉武故营旗影灭,唐宗遗垒角声寒。
方今天下平犹易,自古云南守独难。
拟欲华夷归一统,经纶度量必须宽。
炎徼纪闻:段宝卒,子明以洪武十四年继为宣慰使。壬戌春,上遣颍川侯傅友德、西平侯沐英将兵破善阐,梁王把都鸩死,段明惧,乃驰书友德等。略曰:大理乃唐交绥之外国,善阐实宋斧画之馀邦。地莫能酬中国之郡邑,民莫能列中国之营屯。征之而徒劳甲兵,宽之而海纳鳞介。乞依唐宋故事,颁降「云南王」印一颗,大统历一本,律令一部,比年小贡,三年大贡,则君臣之间,两无猜疑,上下之分。各安劳逸。友德怒,挞辱其使,谕令速降。明再上书,其略曰:善阐危如登天,大理险倍投海。自古以讲和为上,全师为奇。大国既有其兵,小国亦有其备,迨乎粮尽马死,将独兵离,为天下笑。书后附以诗,有云云句。友德等大怒,督兵并进,明兵大败,擒俘京师。云南悉定,分置府县,比之中州矣。
案:段明始终不降,当归元藩属。
圣主仁深礼大臣,銮舆问疾宠光新。
浑家厚荷生成德,图报唯应有粉身。
哀壮士,壮士一何雄,喑呜叱咤生秋风。
身披百钧甲,手挽六尺弓,摧坚破敌孰敢当其锋?
我圣祖,御六龙,薄海外内咸景从。
蠢兹夷裔,鸱张狼顾叛服横心胸。
壮士慷慨誓天日,欲与社稷建奇功。
杀止杀,劳匪躬,谗人罔极壮士死以忠。
至今陇头水,呜咽鸣不穷。
水西城郭噪乌雀,寒烟落日禾黍生芃芃。
哀壮士,壮士一何雄,功名百世谁与同?
颍川子,江都公,彼各有建壮士不死斥鴳窥冥鸿。
野老争传傅颍川,当年功业建南滇。
平蛮营垒苍山外,破虏旌旗白石边。
只见荒祠通落日,不闻遗像照凌烟。
阴风古树无穷恨,常为英雄吊九泉。
《香祖笔记》:永昌王端简公宏柞,尝属馀还张含《禺山集》。馀尤喜集中《颍川侯祠》一篇,足称诗史。至结句云:「阴风古树无穷恨,长为英雄吊九泉!」可以泣鬼神矣!
高皇御天开大明,龙马出自养龙坑。
房星夜下鹿卢寨,天驷晓来骠骑营。
殿前重瞳回顾盼,奚官仗外争相迎。
鸡鸣牛首试控纵,凤师麟仪无逸惊。
归风绝尘羡迅疾,逮日先影羞翾轻。
四蹄翩然不蹍地,六飞如在空中行。
是时雄酋有奢香,左骖牡骊右牝黄。
贡上金陵一万匹,内厩惟称此马良。
宸游清燕幸鸾坡,学士承旨赞且歌。
饮以兰池之瑶水,秣以芝田之玉禾。
飞越峰名自天锡,骏骨虽朽名不磨。
至今百七十岁时,山头犹有养龙池。
方经地志或遗漏,箐苗洞獠那能知。
吾闻天下有道,飞黄伏皂。
又闻王良策马,车骑满野。
前时吉囊寇大同,烽火直达甘泉宫。
近日莫瀛乱交趾,羽书牙璋偏南中。
安得将星再降傅友德,房宿重孕飞越峰。
一月三捷献俘馘,千旄万旟歌熙雍。
呜呼将相宁有种,龙驵岂无媒。
经途访迹一兴慨,郭隗孙阳安在哉,长歌终曲长风来。
察罕起元末,举代推鹰扬。
天命去胜国,剚刃争战场。
维库库,察罕子复良。
下益都,伐洮阳。
驱兵出没观以望。
帝三谕,弥陆梁。
执囚我行人,怒臂如螳螂。
命大将,统武骁。
北征陇右一战捣其巢。
捣其巢,万骑突至如风飙。
赖傅颍公却前茅。
两军就舍不得交。
夜分劫营,足纳一靴身骑骟马逃。
骟马逃,绝大漠。
我军四十万,胜负互相角。
巨网漏吞舟,竟死蕃部落。
帝称好男子,维库库。
升面缚,出成都。
母子哑哑啼路途。
父旻玉珍一目枯。
贪饕乱亡起雄图。
不久身殉留遗孤。
大明区寓至化敷。
屡使遣谕如追逋。
犷兵悍将骄相扶。
骄相扶,守瞿塘。
帝命颍国公东瓯王。
伐山通道开战场。
直捣阶文溃腹心,腹心溃,肝胆亡。
母子舆榇大道旁。
升也肉袒仍牵羊。
侯以归义戒杀降。
高皇帝德洪虞唐。
唐高宋武如豺狼。
讹传般若石精灵,五百仙人箓杳冥。
地籁因风嘘火谷,天花得雨茁银星。
山婆指路锋难逗,王子烧身事不经。
名刹非无昭代迹,南台犹记北征铭。